第50章 哀恸之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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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恸之井的入口并非井口，而是一座斜插入大地的、早已倾颓的尖塔残骸。

塔身如同被巨兽啃噬过，断裂的黑色巨石犬牙交错，缠绕其上的粗大锁链早已锈蚀不堪，却在永不止息的地底阴风中，发出连绵不绝、如同万千冤魂磨牙吮齿般的“铮——嘎——铮——”声，撕扯着进入者的神经。
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陈年血垢和更深层、某种无机物缓慢腐烂的酸腐气息。

诚司站在一块突出的断岩边缘，指尖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铜币在晨光熹微中泛着黯淡的红铜色。这是“灰鼠”——那个在边境黑市角落里苟且的情报贩子——交付的信物，上面还残留着廉价烟草和恐惧的汗味。

“地下城‘哀恸之井’，”艾莉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清冷得如同塔顶凝结的冰霜。她裹在厚重的深灰色斗篷里，兜帽的阴影几乎完全遮住了面容，只有冰蓝色的瞳孔在幽暗中闪烁，像两点冻结的星辰。“目标是带回一个叫‘莱恩’的炼金术士？这名字在教会废弃的忏悔录里，一页纸能抄下三个。”
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
诚司拇指一弹，那枚铜币旋转着跃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塔内黑暗，连一丝回响都未曾激起。

“木偶师说，那人攥着圣狄维恩家‘圣剑计划’的密文碎片，像攥着救命稻草。”他顿了顿，靴尖碾碎了一块松动的碎石，碎石滚落，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“可惜，那老耗子撒谎时，眼珠子抖得比他柜台上那些假古董上的灰尘还勤快。”

“嗤——”一声带着浓重鼻息的不屑哼声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。芙兰桑克斯庞大的身躯如同撕裂雾气般显现，青白色的古龙鳞甲在稀薄的晨光下流转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，巨大的龙翼微微收拢，带起一阵腥风。“直接找到那耗子洞，一把火烧干净不就结了？”她优雅地甩了甩覆盖着细密鳞片的修长龙尾，轻易扫开一堆碍事的碎石瓦砾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“你们人类总爱在这些弯弯绕绕的臭水沟里打转，平白浪费——”

她的抱怨戛然而止。

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，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从哀恸之井那漆黑的入口深处传来。那震动带着一种沉闷的、仿佛大地心脏被攥紧的搏动感，伴随着锁链更加凄厉疯狂的摩擦尖啸。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冰冷、粘稠、带着金属锈蚀和古老血腥混合的恶意，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井口汹涌而出。

艾莉丝的斗篷无风自动，兜帽被掀开一角，露出她紧抿的、毫无血色的唇。芙兰桑克斯瞬间伏低了身躯，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咕噜声，青色的竖瞳收缩成危险的细线，死死锁定那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诚司按在腰间短匕上的手，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那恶意并非针对他们，更像是一头沉睡了太久、被意外惊扰的凶兽，在深渊中暴躁地翻了个身，散发出的、纯粹而古老的毁灭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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