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金榜题名时，叶老夫人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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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政恭敬回道：“回陛下，草民蒙此隆恩，心中激动，唯念及家人。昔日断腿困顿，家人不离不弃，妻子日夜照料，岳家倾力资助，方有今日。如今总算对家人有所交代，尤其是……可更好地庇护家中幼女，心中一时感慨，谢主隆恩。”他这番话，七分真情，三分亦是顺着皇帝可能的探查（知其家庭情况）而言，将对妻女的爱护置于孝悌之情中，显得自然而不突兀。

皇帝眼中精光一闪，追问道：“哦？为何独独强调对妻子有所交代，而非对父母兄弟？”这话问得刁钻，近乎送命题。

叶政却丝毫不慌，语气平稳：“陛下明鉴，母子之情、兄弟之谊，草民时刻铭记于心，今日得以光耀门楣，自是告慰高堂、不负兄弟期盼。然夫妻乃人伦之始，妻子与草民贫贱相守、患难与共，此情更需珍重。且两年前草民断腿归乡，若非妻子悉心照料、岳家慷慨解囊，恐无再次进京之机。故而，对妻族之恩，亦需借此机会回报。此间种种，皆是陛下恩典所赐，草民感激不尽。”

皇帝闻言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，忽然话锋一转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叶爱卿情深义重。若朕今日赐你一桩好姻缘，许你休妻另娶高门贵女，你待如何？”

殿中气氛瞬间凝滞。叶政却心知肚明，早在拜师后，蒋太傅便已提点过今上性情，喜才亦喜试才，常以言语相探，此话多半是玩笑或试探。他当即抬头，目光澄澈，语气坚定却不失恭敬：“陛下恕罪。草民与妻子结发情深，誓同生死，此生绝不纳妾。且陛下乃千古明君，仁德布于四海，励精图治，焉会行此徒惹物议、令臣子背负不仁不义之名之事？草民深信，陛下此言，定是戏言相试。”

一番话，既表明心志，又将高帽子给皇帝戴得稳稳的。皇帝愣了片刻，随即抚掌大笑，声震屋瓦：“好！好个叶政！不卑不亢，有情有义！蒋师傅果然好眼光！”笑声洪亮，透着十足的畅快。他接着又问：“那你且说说，在你心中，何为明君？”

叶政便依据平日与太傅探讨所得，结合古今，侃侃而谈，既引经据典，又不乏务实之见。皇帝听得频频点头，竟就这般在金殿之上与叶政一问一答，聊了起来，全然不顾下方还有众多新科进士等候封授。

众臣与新科进士们面面相觑，历年殿试传胪，陛下何曾与状元如此“喋喋不休”？可见这位新科状元简在帝心，圣眷之浓，非同一般。

殿外，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“榜下捉婿”的豪门仆役，早已探得消息，知这新科状元已有妻室，大多悻悻散去。亦有不死心者，或想送美妾以结好，但很快又听闻此子竟公然宣称“此生不纳妾”，不少人便彻底歇了心思。当然，亦有人私下嗤笑：“哼，年少轻狂罢了！除了那几家古板的清流，这京城里的爷们，哪个不是三妻四妾？且看他能坚持几时！”

金銮殿上那场漫长的君臣奏对，最终在皇帝爽朗的笑声中结束。叶政以新科状元之身，被授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之职，入了清贵无比的翰林院。圣心眷顾，皇帝特旨恩准了一个半月的假期，允其衣锦还乡，告祭先祖，安置家小，后再行赴任。这份体恤，在历年新科进士中可谓殊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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