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4章 访匠探秘·克劳斯之助 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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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街面上还飘着一层灰白的雾。王皓站在德租界边缘一条窄巷口，脚边是昨夜雨水泡软的青砖，鞋底踩上去有点打滑。他摸了摸肩上的破皮箱，确认那尊裹了三层棉布的青铜罍还在里面，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酒瓶——昨晚说好带去的二锅头，现在只剩个瓶底晃荡着点残液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瓶子往怀里一塞，抬脚往巷子深处走。

巷子尽头有间低矮的铺子，门框歪斜，铁皮屋顶锈得发红，门楣上挂着块木牌，刻着“克劳斯修理”四个字，字迹已经模糊，像是被雨淋过几十年。门缝底下透不出光，但窗纸上有一点烟味飘出来，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。

王皓在门口站定，没敲门，先从兜里掏出两包哈德门香烟，放在袖口拍了拍，然后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。

屋里没人应。

他又敲了三下，这次加了点力。

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，露出半张脸——黄皮肤泛灰，鼻子高挺，右眉骨有道旧疤，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。那人用德语说了句什么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
王皓没动，天津口音慢悠悠地开了口：“我不是巡捕，也不是洋行跑腿的。我来这儿，是想找个人修个锁。”

那人盯着他，不说话。

王皓把两包烟往前一推，又掏出那个空了大半的二锅头瓶子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皱眉：“路上摔了一下，洒了点。不过酒还是酒，能喝。”

屋里人没接话，目光落在烟上，停了几秒，才侧身让开一条缝。

王皓弯腰进门。

铺子里光线昏暗，墙角堆着报废的自行车、断了链的发电机、生锈的齿轮组，工作台上散落着扳手、锉刀、几根铜管。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钻床，油渍斑斑，像是还能用。墙上挂了张泛黄的地图，画的是汉口老城区，用红笔圈了几个点，其中一个标着“江汉关”。

克劳斯关上门，转身走到台边，拿起一盏煤油灯点着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

“你说修锁。”他开口，中文带着浓重的外国腔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“什么锁？”

王皓没急着答，先把皮箱放下，打开外层，从夹层里取出一把黄铜小锁——巴掌大，样式老旧，表面有细密划痕，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。

“这玩意儿卡住了，打不开。”他说，“听说您懂机关，也懂老物件，就想请您看看，是不是里头有暗扣。”

克劳斯接过锁，拿在手里掂了掂，手指沿着边缘慢慢滑过，忽然停在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。

“这不是古物。”他抬头，眼神冷了，“是新造的。仿民国初年银行保险柜锁芯，但做工糙，弹簧间隙太大。谁做的？你？”

王皓没否认。

“是我自己改的。”他点头，“我不懂机械，只能照着书上画的样子弄。您要是觉得脏手，我拿回去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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