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墨曜的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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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散，留下一条在浓郁瘴气中短暂开辟出的、通向未知的通道。通道的尽头，隐约可见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，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，与周围扭曲的活物般的瘴林截然不同。那便是遗迹，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，冬猎队可能被困的地方。

死寂笼罩着残存的救援队。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浮现，便被更深的震撼和恐惧所取代。玄冥那轻描淡写间抹除死亡漩涡的力量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，那是一种近乎神魔般的伟力，带来的不是安全感，而是蝼蚁面对苍穹般的渺小与战栗。

墨曜依旧保持着怀抱苏绵绵的姿势，挺拔的身躯僵硬如铁。他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和紧张，鲜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胸膛，顺着手臂流淌，滴落在苏绵绵的兽皮衣上，留下暗红的印记。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呼吸沉重而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。但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，却锐利如鹰，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通道，以及通道尽头若隐若现的遗迹。

他在权衡。在计算。在做一个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抉择。

玄冥的再次出手，看似是拯救，实则是一次更残酷的摊牌和逼迫。他展现了无可匹敌的力量，也再次抛出了那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选项——跟他走。他将选择权，赤裸裸地摆在了墨曜和苏绵绵面前。是相信玄冥这神秘莫测的存在，踏上他“赐予”的生路，还是……依靠自身，走向那条看似必死的绝境？

银硰捂着胸口，刚才强行支撑净化光罩让他内腑受创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雾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墨曜，声音嘶哑而急促：“首领！玄冥之力，非我等可测！此通道虽是他开辟，但前方吉凶难料，或许是更大的陷阱！不如……暂且接受他的‘好意’，保全实力，再图后计！”他的话语中，带着对未知力量的敬畏，也隐含着一丝对苏绵绵这个“钥匙”可能被带走的焦虑。

“放屁！”赤炎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挣扎着站直身体，琥珀色的瞳孔燃烧着不屈的火焰，“首领！别信那鬼东西！他救我们肯定没安好心！小兔子不能交给他！不就是一条路吗？老子就是爬，也要爬过去！大不了跟里面的杂碎拼了！”他的话语粗鲁，却充满了血性和对苏绵绵毫不掩饰的维护。

两人的意见截然相反，代表了理智（或许是怯懦）与血性（或许是鲁莽）的两极。所有幸存战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墨曜身上，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。空气凝固得几乎要炸开。

苏绵绵被墨曜抱在怀里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，以及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内外伤势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墨曜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，看着他眼中那翻涌的、几乎要凝成风暴的复杂情绪。她知道，这个抉择有多难。一边是深不可测的“生路”，一边是九死一生的“绝境”。选择前者，可能受制于人，甚至失去她；选择后者，可能全军覆没。

就在这时，苏绵绵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泉之力，因为刚才极致的恐惧和玄冥威压的刺激，竟再次活跃起来，并与通道尽头那片遗迹方向，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牵引感！那感觉不再是之前与死物的共鸣，而是一种……同源般的呼唤？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意味。

这个发现让苏绵绵心脏猛地一跳！她不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，是福是祸，但在这一刻，这来自遗迹方向的、属于她自身力量的微弱共鸣，却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萤火，给了她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勇气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抬起颤抖的手，轻轻抓住了墨曜染血的胸甲边缘。这个微小的动作，让沉浸在天人交战中的墨曜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，冰冷的目光瞬间垂下，落在了她苍白却带着一丝奇异坚定的脸上。

“那边……”苏绵绵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异常清晰，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通道尽头的遗迹方向，而不是玄冥消失的虚空，“我……我感觉……那边……有东西……在叫我……”

她无法解释得更清楚，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，配合着她眼中那不同于以往恐惧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光芒，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，在墨曜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！

墨曜的瞳孔骤然收缩！他死死地盯着苏绵绵的眼睛，仿佛要从中分辨出这话语的真伪，是绝望中的幻觉，还是……一线真正的生机？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赤炎的焦急，银硰的劝阻，战士们的期盼，都被隔绝在外。墨曜的整个世界，仿佛只剩下了怀中这个雌性，和她手指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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