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胭脂窟里藏杀阵

南市，百乐门。

这座三层高的西式小楼，在奉天城南这片鱼龙混杂之地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。即使在深夜，楼体上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依然闪烁着“百乐门”三个暧昧的粉红色大字，门口悬挂着几盏蒙着红纱的灯笼，映照着雕花门廊下进出的各色人等。脂粉香、酒气、劣质雪茄烟味以及一种甜腻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熏香气息，混合成一股浑浊的热浪，从门内不断涌出。留声机播放着软绵绵的流行小调，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划拳吆喝声，构成一种虚假的繁华。

然而，今夜百乐门的“繁华”注定要被打破。

几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和两辆架着机枪的军用卡车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百乐门所在街区的几个主要路口。大批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，在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，拉起警戒线，封锁了所有通往百乐门的巷道。刺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任何试图靠近的人。动作迅捷而安静，显然事先得到了严令。一些晚归的路人和附近的住户被这阵势吓住，远远地缩在墙角，惊疑不定地张望着。

“警察厅办案！清查烟毒！所有人待在原地，不准走动！”扩音喇叭里传出威严的喊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百乐门门口几个负责望风的混混脸色大变，刚想转身进去报信，就被如狼似虎扑上来的警察按倒在地，堵上嘴巴拖走。

几乎在警察布控完成的同时，几辆没有悬挂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如同猎豹般，从一条僻静的小巷中疾驰而出，一个急刹停在了百乐门灯火通明的正门侧后方。车门猛地打开，李振唐率先跳下车，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，腰间鼓鼓囊囊。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装束的行动队员，个个眼神锐利，行动迅捷如风，瞬间散开，控制了百乐门正门、侧门和后巷。

“一组，控制前厅，所有人集中看管！二组，跟我去后院！”李振唐低喝一声，带着最精干的五个人，如同离弦之箭，绕过喧闹的正门，扑向百乐门侧面那条堆满杂物、散发着馊臭味的狭窄小巷。

小巷尽头，是一扇不起眼的、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，与百乐门富丽堂皇的前脸格格不入。门上没有锁孔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铜制门环。李振唐根据大岛的口供，没有去碰门环，而是伸手在门框上方一个积满灰尘的凹槽里摸索了几下，用力向下一按！

“咔哒”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。

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！一股更加浓烈、混杂着霉味、劣质脂粉味和某种奇异熏香的暖风扑面而来！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阶，墙壁上挂着光线昏暗的煤油灯，投下摇曳不定、如同鬼火般的光影。

“下！”李振唐一马当先，拔出腰间的驳壳枪，侧身闪入门内。队员们紧随其后，鱼贯而入。石阶不长，很快下到一个不大的地下室。这里显然是个秘密通道的枢纽，前方和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通道，不知通向何处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右侧通道尽头，一扇挂着珠帘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！一个穿着猩红色高开叉旗袍、身段妖娆、妆容浓艳的女人探出头来，正是百乐门当红的“红玉”！她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，但当看到通道里突然出现的、手持武器、眼神冰冷的陌生人时，那点不悦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！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猛地捂住了嘴，才没尖叫出声！

“红玉？”李振唐的声音如同寒冰，枪口稳稳指向她。

红玉的反应快得惊人！惊骇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！她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猛地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景泰蓝胭脂盒狠狠砸向李振唐的面门！同时身体向后急退，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向旗袍高开叉下、绑在大腿外侧的一支小巧玲珑的勃朗宁袖珍手枪！

“动手！”李振唐早有防备，头一偏躲过砸来的胭脂盒（盒子撞在墙上粉碎，红色胭脂粉末四溅），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！他身后的队员也同时开火！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枪声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！子弹打在门框和墙壁上，碎石飞溅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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